2012/05/10 信息来源: 《未名湖畔好读书》
【编者按】:北京大学的精神魅力,存在于百年学府的历史气象之中,存在于未名博雅的湖光塔影之中,存在于学者的传道授业解惑之中,也存在于北大学子的内心感悟之中。在《未名湖畔好读书——北大课堂之印象》一书里,同学们回忆了对专业基础课、通选课、公共必修课、国际交流项目、第二课堂,以及本科教学改革的感受和体悟,意切情真地表达了通过课堂感受到的北大的历史传统与学术精神,感受到的老师们的学识身材和授教风范。篇篇文章浸润了学子们浓浓的北大情怀,展示了北大教师的精神魅力。本网将陆续编发本书文章,以飨读者。
初识戴老师
戴灼华老师本来已经退休了,后来因为教我们遗传课的老师远在美国,一时回不来,于是老师又重执教鞭。老师是湖南人,个子不高,满头银发。第一次上课时她走上讲台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矮?”大家默然,不好意思正面回答。老师继续说:“其实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比较高的人,但是为什么到我的时候就矮了呢?”下面有人回答说:“基因决定的。”老师笑笑说,“你们一定要记住,基因并不是万能的,遗传并不能决定一切。十几岁对于女孩子来说,正是长身体的好时节。但是那个时候国家正好面临三年自然灾难,没有粮食给大家吃,劳动力都吃不饱,我这样的小孩子更是营养不足,于是也就没能长高。”大家唏嘘不已,却已经开始喜欢上了戴老师,喜欢上这门遗传课。后来,有几个很优秀的学生选择了将来从事遗传学这个领域的工作,让老师欣慰不已。
戴老师喜欢把要讲授的东西分成要点编写在一张张纸牌大小的卡片纸上,然后编排好顺序,循序渐进地讲授。我们这些习惯利用电子课件的学生,开始还真不适应。可是等到毕业,回首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活时,才发现遗传学的那些计算法则仍明晰在心,不由心生感激。
阳光志愿者
在北大,生物系的课程算是比较沉重的,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参加社团活动。这也许会成为我们大学四年的遗憾,但是多亏了戴老师,给我们许多人、尤其是我一份温暖的社团回忆。
有一天戴老师问我们:“你们认识刘正琛么?他是你们的一个师兄。”鲜有回音。于是戴老师正色道:“他是一个白血病患者,以前是光华管理的学生。同学们,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大家一片默然。老师接着说:“身为一个白血病患者,刘正琛知道那种痛苦,也知道骨髓库的重要性,所以建立了国内第一个民间骨髓库,而阳光志愿者协会就是这个骨髓库的维持机构。”
接着她用了一节课的时间,来给我们讲白血病的发病机制以及寻找一个可以移植的骨髓有多困难,所以建立骨髓库是十分必要的。那堂课戴老师充满激情,学生们也被老师的激情所感化。临下课的时候,老师问:“现在我希望大家可以和阳光志愿者协会一起,为这个骨髓库作一些贡献,向北大人和所有的中国人宣传一下,其实捐献骨髓没有危险,而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大家踊跃报名,以至于到最后干脆以班级为单位开展活动。
老师亲自为我们联系阳光志愿者协会。我们自己做宣传板,做宣传海报,并且和阳光志愿者一起,在三角地整整守了3天,给路过的每个人介绍骨髓移植技术及其安全性和对白血病患者的重要性。每天戴老师都会过来问我们一些情况,自己捐钱并且还代她远在四川的丈夫潘文石老师捐赠了一些钱款。
“戴mm”风波
也许是因老师总喜欢说“你们这些孩子”,也许是因为老师的和蔼可亲,戴老师和大家愈发亲近,课堂气氛也愈加轻松,不知道是哪个好事鬼首先称老师作“戴mm”,大家欣然接受。“mm”这个词来自于网络,是“美眉”一词的拼音缩写,被用来泛指女孩子,略带褒义,大家觉得这样称呼戴老师亲切而有趣。于是大家私底下再也不说戴老师了,言必称“戴mm”,听者无不欣然,不料却引一起一场风波。风波起因于期中考试。考试之后,大家总免不了在的BBS上面大大讨论一番,有抱怨,也有赞扬,各执一词,但是不管是谁,都“戴mm”前“戴mm”后的。又不知道是哪个好事鬼把这事告诉了戴老师。
期中考试之后的那节课,老师很严肃地走进来,所有的人都觉得气氛不对。她先是很严肃地点评了期中卷子,然后更加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你们有些同学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重老师,在BBS上不断地说戴某某戴某某,我可记得我第一天就告诉你们我的名字了!”
大家一惊,然后不约而同地哑然:原来老师是不知道“mm”是什么意思呢!气氛尴尬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出来,说:“为什么不是戴妈妈呢?”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不少人都听见了,大家再也忍不住,都大笑起来。其实同学们心里都明白,不论“戴mm”内涵到底指什么,都是为了表达对老师的亲近感。戴老师可能没有听到大家的话,仍然是一脸严肃地上完了课。
下一节课的时候,戴老师很高兴地走进教室,说:“已经有同学发邮件告诉我‘戴mm’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这样叫也不太好吧,你们以后还是叫我戴老师吧。”大家欣然接受。
毕业时分
课程结束,听说戴老师退休了,大家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拍毕业照的时候,同学们在一起商量是不是要找几位老师来参加我们的合影,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戴老师。
那天天气晴朗,同学们的心情却有说不出来的沉重,四年旦夕相处的时光,瞬间停留在照片上面。戴老师姗姗来迟,先看见的人急忙迎过去,将戴老师围在中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戴老师喘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各位同学,我来迟了。”听到戴老师的声音,其他同学也纷纷涌过来,要求和老师合影。
老师依然是一头白发,精神矍铄,谈笑自若。大家的眼睛不知怎么却湿润了。老师自己也带了一个老式的佳能相机,招呼说:“来,帮我拍几张合影,我也要永远记住大家。”那天大家也不知道按了多少下快门,只希望每张照片上面留下的都是最美好的笑容。
毕业之后同学们各奔东西,很难再有机会相聚。我则留在了北大,继续完成研究生的学习。后来没有再见到戴老师,偶尔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的时候,常聊起戴老师。直到后来龙漫远先生回国开课时,把戴老师又请了出来。
戴老师又站到了讲台上,依然是满头白发、精神矍铄,言辞之间充满激情。虽然老师说她是不得已才重新走上讲台,但是我心里知道,她还是很喜欢学生,希望可以和大家接触。看着她在讲台上的风姿,忍不住心中思绪涌动,一时怔怔,良久才醒过来,急忙拿出一张笔记纸,在任课教师栏里写上“戴灼华”三个字,然后开始认真地记笔记。
偶尔在教室里,戴老师遇见了我,会问一些近况,言辞之间非常关切。看着老师的满头银发,忍不住想起“桃李满天下”的句子,忽然思绪跳动,又想到辛弃疾的那句“可怜白发生”,只能心里暗暗祝福老师一切都好。
(文/胡家志 生命科学硕士)
编辑:落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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