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驹在办公室里。叶晓楠摄

因为对北大校园不熟悉，记者赶到北京大学数学科学教授、中国科院士姜伯驹先生的办公室时，已经迟到了10分钟。有些惭愧地敲开门，72岁的姜伯驹满面笑容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回忆了他首次留学的经历。

姜伯驹的父亲是著名数学家、南开大学数学系的创始人姜立夫，家学渊源，姜伯驹从小就喜欢数学。1978年12月，他作为北大特别推荐的两名学者之一，和国家已选拔出的50名学者一起，成为改革开放后首批赴美访问学者。

连夜为他争取出国机会

姜伯驹1937年9月生于天津，祖籍浙江，他在上海读小学、广州读中学，1953年进入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学习，1957年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江泽涵教授的助手。1962年至1963年间，姜伯驹开始研究不动点理论，并在尼尔森数的计算方面取得突破，创立了后来国际上称为“姜子群”、“姜空间”的方法。“文革”的爆发迫使姜伯驹中止了数学研究。

1978年，教育部将派遣首批访问学者赴美进修的消息传出，世界著名数学家陈省身立即和北大联系，通过与教育部的协商，为北大数学系的姜伯驹和张恭庆各提供了一个进修机会。闻知此讯，江泽涵教授有一个担心，生怕北大会因为姜伯驹这个助手的离去影响导师研究而犹豫。他连夜敲开当时系主任丁石孙的家门，恳请校方放行。提起这段往事，姜伯驹充满感恩之情。此前，他曾得到去德国参加一次学术会议的邀请，但最终没有成行。

在姜伯驹记忆中，去美国走得很急，“参加了两三个礼拜的集训就走了，连护照都办得很匆忙。”姜伯驹说：“我们出发的日子，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后的第三天。我后来职业生涯的发展和成绩，完全得益于国家的改革开放。”

在美授课三个学期

由陈省身教授介绍，姜伯驹来到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数学所进修，这里是国际数学前沿人才荟萃之地。国际上刚刚兴起的低维拓扑学研究深深吸引了姜伯驹，当时我国还没什么人涉猎这一领域。

姜伯驹认为，初次赴美进修，对于他后来的数学研究有重要意义，学到了许多新的思路和研究方法。从那以后，他开始专注于低维拓扑学与不动点理论的交叉领域，取得了卓越的科研成果。

姜伯驹记得在美国做的第一次学术报告：“那是1979年夏天，我在威斯康星大学举行的一次学术会议上做了一场主题演讲。从那以后到1981年回国，我参加了多次学术研讨会，在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1年进修期满后，我又先后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洛杉矶分校教了3个学期的课，其中两个学期是教研究生课程，讲述不动点理论研究成果。”

姜伯驹在美期间写的专著《尼尔森不动点理论讲座》被美国数学会收入丛书，在他回国后的1983年出版，这本书代表了当时不动点理论研究的最新水平。

执著于教书育人

自美国归来，姜伯驹深感中国数学要赶上世界先进水平，希望在下一代身上，为此，他积极寻找体现最新思想和成果的材料，组织研究生学习。早在1980年夏，姜伯驹利用回国开会的机会向北大学生介绍了低维拓扑学。1981年他回校后即开设了低维拓扑学讨论班。

在姜伯驹的影响和帮助下，一批青年学生出国留学深造，并取得很好的成果。他的学生中有多人先后回国工作，其中的王诗宬当选为院士，国内拓扑学领域已形成了生气勃勃、后继有人的局面。姜伯驹于1985年当选为第三世界科院士，1988年获陈省身数学奖，1995年－1998年任北京大学数学科学院长。从1988年至2007年，他还连续四届担任全国政协委员。

1995年，姜伯驹牵头14个院校参加原国家教委“面向21世纪数学类专业教学内容与课程体系改革”项目，主持了北大数学科学的教学改革，使数学课程设置更加适应如统计、金融、软件等社会各新兴行业对数学人才的全方位要求。

姜伯驹院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但“教师”这个称号在其中占很大分量。他获得过“高等教学名师”、“全国模范教师”、“北京市人民教师”等称号。直到70岁，姜伯驹仍在北大开课，跨越1/3的学生是本科生。平日里，常有学生到姜伯驹办公室请教问题。他的房间里挂着两块大黑板，姜伯驹经经常使用粉笔和学生们在上面擦擦写写，热烈讨论。院士的名号不会成为他和学生亲切交往的障碍。

王诗宬院士曾对媒体说：“姜先生做事一向认真，他把解答学生的疑问当作最大的问题来重视。上世纪80年代早期，有学生找姜先生请教，没有联系上。他知道后，骑着自行车到学生宿舍去找学生。”在接受采访时，即便面对完全没有拓扑学基础的记者，姜院士仍然用形象生动的语言进行解释，并赠送了他的科普著作《绳圈的数学》。

在姜伯驹看来，数学是一门应用极广泛的基础学科，数学素养是国民素质的重要元素。他说：“作为大学教师，培养出一批杰出数学人才比自己取得一两项成果更有价值。”（本报记者　叶晓楠）

编辑：碧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