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25 信息来源: 青海新闻网
那是一个陌生的所在。因为陌生,在许多人的心目中,那又是一个最神秘、最新奇,最能诱人遐想、最不可企及的所在——文物考古。许新国,却埋头在这一世人较少关注、很少涉足的学术领域,寂静地演绎着它的奇异、丰富、壮美与辉煌。
“半路出家”的专家
当过七年兵,还干过一年秘书的许新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半生竟会和考古结缘。
1978年,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后,27岁的许新国被分配到青海省考古研究所工作,这时的青海考古研究所只有3名专业人员,急需考古专业人才。许新国心想,自己算“半路出家”,要独挡一面,就要跟着有经验的老同志多学些东西,尽快成熟起来。
然而逐步走上正轨,亟待发展的青海考古事业已经没有时间再让许新国积累经验了。一天,一位老同志对许新国说,互助土族自治县刚刚发现一处墓葬,你北大毕业,又年轻,你不跑这样的地方谁跑啊?许新国,意外地得到主持开发墓葬的机遇,怀着兴奋而忐忑的心情,揣着两万元的经费下乡了。此时他走上考古道路只有短短的一年。
就好像一个还没来得及热身的运动员,一下就被推进赛场一样,年轻的许新国就这样进入了考古一线。他白天跟所里的老考古工作者考察现场,晚上忙碌着搜集资料充实自己,他的所有时间都和考古有关。
在文物考古研究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年后,许新国越来越觉得自己学的知识不够用,有不少发掘出来的东西叫不上名,有很多东西也模糊不清。要补充知识空白,需要阅读外语资料,但许新国上学时,大学考古系把外语科目取消了,没办法,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汉子,又开始从头学起了日语。那时候,许新国的一些朋友在日本留学,为了收集更为详尽的资料,许新国经常从厚厚的考古文献目录上,查阅所需的文章题目,然后寄到日本,再让朋友们把相关的东西全部找全后寄过来。这种琐碎而烦杂的工作方式,许新国持续了好几年。
揭开尘封的历史
1982年,第一次走进都兰县调查岩画的许新国,偶然看见大片的墓葬群,他敏锐地发现,这些墓葬的结构、形态和以前在材料上看到的汉墓的记载完全不同。这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文化形态呢?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将会揭开上千座至少有1500年历史古墓的秘密,使这片方圆2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闻名国内外,也让文物考古界记住了他的名字。
此后,许新国考古研究的重点,从东部农业区转移到西部。这些地方海拔高,自然条件恶劣,但许新国一上去就要呆三五个月。持久吃不到蔬菜水果,考古队员们普遍上火、口干、便秘。有一年,许新国带着另一个研究员刘国宁去都兰实施一次小型的发掘工作。当时条件很艰苦,连喝的水都是从察汗乌苏河背来的。那次许新国正好把腰扭了,疼痛经常让他连帐篷的门都进不去,但他还是咬着牙跟大家一起干活,别人劝他回县城休息,他却执意不肯。
在这里,许新国和同事们发现丝绸350多件,130余种。在这些丝绸残片中,有112种为中原汉地制造,18种为中亚、西亚所制造。其中一块波斯人使用的钵罗婆文字锦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惟一一块确认的8世纪波斯文字锦。通过20多年对柴达木盆地吐蕃王朝时期羌、藏关系和文化坚持不懈地深入研究,许新国用自己的考古事实证明:青海也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都兰曾经是吐谷浑古王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它的兴起也是得益于丝绸之路的通顺。这期间,他陆续发表了几十篇相关论文,受到国内外同行关注。他主持的“都兰吐蕃墓葬发掘项目”,两次荣获“全国重大考古新发现奖”。
随着都兰吐蕃墓葬群的发现,众多盗墓者对其中丰富珍贵的文物垂涎三尺,他们手持枪械非法发掘墓葬,还明目张胆打着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名号。为了阻止非法盗墓者的跋扈狂行为,许新国四处奔走,到处呼吁,争取当地政府帮助,申请省上下拨资金,这项工作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与很多学科比起来,考古学耗资巨大,而又不发生任何直接的经济效益。这些年来,许新国在开展考古研究中面临的各种困难是无法用几句话说清楚的。虽然工作条件艰苦,许新国依然穿行在古今的隧道中。从互助总寨马厂、辛店文化的墓葬到平安县出土的东汉画像的石图像;从乐都县西来寺的水陆画到都兰的吐蕃墓葬,青海高原的每个重大考古发现都留下他的印迹。
作为我国考古界的著名学者和国际藏学、中西文化交流方面的专家,他说,这辈子欠家人的最多。没有父亲时刻关爱的女儿,因一分之差没有考上心仪的,而许新国又拿不出两万元的赞助费,女儿最终与这所失之交臂,对此,他终生歉疚。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他说,正是对这个行业难以言说的心结,才让他没有像许多同事当年那样,远走高飞。
许新国和他的事业是缄默而坚忍的,可在那缄默和坚忍下面,我们分明听到有一股汩汩流淌的热流…… (作者:建华)
编辑:碧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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